文｜孙玉良

教育、医疗、养老，是压在亿万中国家庭身上的“三座大山”，也是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近年来，从幼儿园的天价学费到医院的过度医疗，从养老机构的非法集资到老年大学变推销场，商业化浪潮不断侵蚀着这些本应属于公益事业的领域。最近与北京两高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李向安律师谈及教育、医疗、养老如何推进改革的话题，他给出的答案是：彻底去商业化，让其回归初衷价值。

（孙玉良与李向安律师在一起交流）

这个看法与我倡导的理念不谋而合，因为教育、医疗、养老应该是公益性事业，不应该是营利性商业。李向安律师指出：法治社会首先需要有宪法思维，要善于从宪法角度去看待社会问题，任何一项改革措施都应该遵守宪法法律规定，不应该背离宪法精神，违背现代法治原则。我国宪法总纲中的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以及宪法公民基本权利义务中的第四十五条，均把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活动规定为事业性质，而不是商业性质。宪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国家发展社会主义的教育事业，提高全国人民的科学文化水平。”，这里用的是“教育事业”，而非“教育产业”。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进一步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这意味着，无论公办还是民办，教育的本质属性都是公益，而不是逐利。

再说医疗，宪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发展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现代医药和我国传统医药，鼓励和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国家企业事业组织和街道组织举办各种医疗卫生设施，开展群众性的卫生活动，保护人民健康。”，宪法确立了医疗卫生事业的公益属性，指明了健康中国建设的发展方向。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对此进一步作出细化，确认医疗卫生事业的公益性原则，将公民健康权作为法律明确保护的基本权利。

养老也是一样，宪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年老、疾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国家发展为公民享受这些权利所需要的社会保险、社会救济和医疗卫生事业。”，这条规定从宪法高度确立了公民在养老、医疗方面的基本权利，明确了国家在这一领域的保障义务。这就从宪法高度规定了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活动不应该以营利为目的，而是应该以公益为目的。只有彻底去商业化，才能让现实生活中的教育、医疗、养老等产业活动回归其本质的初衷。

我是教育、医疗商业化的坚决反对者，认为把民生事业变成“收割机”的改革，是畸形的改革。遗憾的是，我国宪法虽有明确规定，现实中教育、医疗、养老领域的商业化倾向却日益严重。李向安律师在与我的多次交流中，反复表达了对资本进入民生领域的深切忧虑。教育不再以培育心灵为目的，而以赚钱为目的；医疗不再以治病救人为目的，而以赚钱为目的，这是资本的本性决定的，其产生的恶劣后果已经越来越明显。教育产业化成了不少地方政府摆脱教育财政包袱的“理论武器”，也使各种教育乱象随之产生：一些人在教育产业化的旗帜下堂而皇之地将教育变成商品来谋取高额利润；一些地方官员在产业化的旗号下将国有教育资源出让给民营资本。在老年教育领域，一些不良商家打着“办老年大学”的幌子，行卖课、卖药、卖保健品之实，诱导老年人掏钱消费，这哪里是陶冶情操，地球人都知道是为了掏老年人的钱包。

李向安律师长期关注养老金“双轨制”问题。他通过大量劳动纠纷案件发现，工龄差不多、年纪差不多的退休老人，一个月养老金能差出两三千块，看病报销的比例和封顶线也不在一个层级上。养老和医疗的双轨制，把劳动者悄悄分了三六九等，一条看不见的线一拉，“同工同酬同保障”的朴素愿望就走了样，李律师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特权惯性”，认为必须改变这种“天然该被照顾”的思维定式。

那么，教育、医疗、养老如何推进去商业化改革呢？李向安律师的宪法思维为我们提供了明确的方向指引。首先，必须在理念上正本清源。社会保障不应该是一种可以被“牺牲”的奢侈品，而应该是宪法赋予每一位公民的基本权利。教育、医疗、养老是宪法确立的公益性事业，不是以赚钱为目的的商业性质，这是改革的根本遵循；其次，在制度设计上，要明确公益与市场的边界。基础刚需必须守住公益底线，个性化高端服务可以交给市场供给。完全市场化容易抬高刚性开支，全盘免费公益则难以长期承受财政压力，关键是要厘清公益与市场的合理边界。李向安律师指出，法治的最大优点是规则预先明确公布，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在行动之前就能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合法，这种确定性是社会稳定运行的基石。教育、医疗、养老领域的各项改革措施都必须以宪法原则为前提，需要有明确具体的规则和制度保障。

教育方面，要稳步扩大免费教育范围，探索延长义务教育年限；医疗方面，要通过取消药品加成、规范医疗服务价格，从制度上杜绝公立医院“逐利倾向”。要通过药品耗材集中带量采购、医保支付方式改革等“组合拳”，有效遏制医疗费用不合理增长；养老方面，应按照兜底保障型、普惠支持型、完全市场型三类推进养老机构分类改革，三类机构明确定位、功能互补，满足老年人多样化的养老服务需求。要朝着去商业化、回归公益的目标迈进坚实的步伐。

教育是强国之基，医疗是健康之盾，养老是民生之底。三者皆为宪法所规定的事业，而非商业。当教育成为生意，健康成为买卖，晚年成为赌注，社会的公平底线和人民的幸福根基就会被动摇。只有去商业化，让教育回归育人初心，让医疗回归救死扶伤，让养老回归老有所养，才能真正实现宪法所承诺的公民权利，才能让改革发展的成果惠及每一个中国人。教育、医疗、养老领域的各项改革，归根结底要以宪法为根本遵循原则，以人民为中心，以公益为导向，让每一个人都能在制度的保障下，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便捷而可负担的医疗、安稳而有尊严的晚年。这才是改革的初衷，也是改革的价值所在。

（李向安律师：以无罪辩护、刑民交叉、替人翻案著称于法律界，已成功办理多起重大案件，具有良好综合素质能力。其“弘扬人性法治之精神，恪守做人做事之道德”之为人宗旨，赢得社会广泛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