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退休了怎么处理，科技界最新的方式是：熔化它。

9月30日，美国机器人公司Figure AI发布了一则短片，他们将公司研发的第二代人形机器人F02从加州总部运送至芬兰的一家铸造厂内，好莱坞影星施瓦辛格身穿隔热服，注视着它们从高台跳入熔炉。在没入约1600摄氏度的钢水前，F02竖起一个大拇指。

短片复刻了电影《终结者2：审判日》中的经典桥段，在AI觉醒的未来世界中，人形机器人T800为了保护人类，最终选择跳入熔炉。不久前，当Figure AI的老板布雷特在社交媒体上询问，他们要如何处理这些退休样机时，扮演T800的施瓦辛格提出，应该熔化它们。

处理一台退休的人形机器人，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它不是苹果或沙发，也不仅仅是单纯的钢铁合成物，身上携带的自研芯片、传感器外流有泄密的风险，逐个零件拆解又需要请工程师投入大量工时。施瓦辛格的提议不仅免去知识产权的担忧，还是不错的营销手段。

闪着深灰色金属光芒的F02曾在宝马工厂服役，参与生产了超过3万台汽车，是工厂中可靠的劳动力。它还能做家务、完成过物流分拣作业。

而今，F03已经成熟，在世人面前亮相刚满两年的F02到了退休时间。

Figure AI联系过美国和墨西哥的铸造厂，但全都拒绝接单。机器人内置的锂电池，整机投入钢水容易爆炸，还有可能损毁下方熔炉，混杂的电子元件还会带来环保问题，几番寻觅之后，团队只能远赴芬兰。

在那里，他们有24小时、6次熔炼机会，每炉钢水只有20分钟可用，之后表面就会冷却结壳。为了万无一失，F02需要在加州提前学习如何进到炉子里。

在巨型气垫上方，研究人员参考特技演员的动作，反复训练F02从高台跳下，还要能在陌生环境自主定位。钢水温度高达1600摄氏度，即便没有直接接触，强烈的热辐射也会快速损毁摄像头与传感器，F02必须在器件失效前走完最后一段路，踏入钢水。

最终的短片里，一台F02手握链条，竖着大拇指缓缓沉入钢水，一台机器助跑后张开双臂纵身跃入钢水，还有一台腾空翻入钢水，画面中不时有火花溅起，深灰色的机器人被深红色的钢水映照成黑色，很快消失在熔炉中。施瓦辛格则在一旁，抽着雪茄，在吐出烟圈后道出和电影中相似的台词：“后会有期，F02。”

看到这些画面，屏幕前的人们态度复杂。有人觉得，这种做法有些傲慢和残忍。

人们选择把机器人塑成人形，初衷是为适配人类世界的物理环境，可当造物长得足够像人，人类心底古老的共情冲动便会被唤醒，哪怕F02没有痛觉，不具备社交交互能力，应用场景仅限于工厂。熔化F02后的金属，已经被运回美国，制成限量纪念品发售。

有人看完视频后，想起了日本漫画家手冢治虫的漫画《火之鸟》中的家庭陪伴机器人罗比塔。这款机器人具有一定程度的人类意识，会和主人拌嘴、闹性子。在故事发生的31世纪，当一台罗比塔蒙冤被判处熔毁死刑后，全球数万台罗比塔集体停下工作，走向熔炉，以投身钢水的方式集体抗议。

有人在留言中提到，F02在走向钢水前，还有一个和人类十分相似的向前探头、往下望的动作，“那一刻，会不会F02也在想些别的？”

在现实中，也有一些人机告别时刻已经真实发生。

2020年，一款名为Moxie的社交陪伴机器人正式发售，它外形酷似一个青绿色的不倒翁，屏幕模拟人脸表情，手臂可以活动，会讲故事、做情绪小游戏，和许多孤独症儿童成为了好朋友。

2024年11月底，Moxie所属开发公司突然倒闭，关停云端服务，失去云服务的Moxie瞬间丧失核心交互能力，虽然保留实体，但犹如失去灵魂。很多小孩崩溃哭泣，家长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释机器人朋友“死掉了”。

当时就有学者指出，在人形机器人被设计之时，就应作好退场设计，必须在机器人研发阶段就提前规划，兼顾用户情感、数据安全与环境责任，而不是等到企业破产、产品停摆时才仓促处置。

就目前来说，大规模熔化人形机器人并不实际，比起真正解决问题，这更像是行为艺术。在行业内，科研样机还会选择休眠封存：断电、清除全部数据，存入恒温仓库长期存放。但封存需要持续承担仓储、电池维护成本，长期存放也始终存在泄密风险。

今年5月，全国首个人形机器人全生命周期管理服务平台发布，配套的《人形机器人全生命周期管理规范》标准也同步出台。这一标准要求厂商为每台人形机器人发29位字符的“身份证”，还要求相关方对人形机器人进行“生命管理”，兼顾生产、使用、维修、报废和回收等环节。

或许有一天，这些正在很多场合跳舞、打太极、翻跟头、走猫步的家伙会变得和行道树一样常见，到了那时，它们和我们一起生活、工作，储存人类社会的诸多信息。而我们不得不想清楚，该如何与它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