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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铁饭碗，正从制度上被打破

今年本号反复写过少子化造成的学生荒给教师行业带来的影响。

毕竟，少子化冲击下，教师行业首当其冲。

但之前见诸于报端的，基本都是幼儿园、小学、初中教师所受到的影响。

比如教育局发布《2025年全国教育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全国专任教师人数二连降，主要原因是幼儿园专任教师人数三连降、小学专任教师人数二连降：

幼儿园教师三连降，2022年高点时期幼儿园专任教师规模324.42万人，去年已降至262.26万人，2023年减少17.05万人，2024年减少24.18万人，21.93万人，三年合计减少了63.16万人。

小学教师二连降，2023年见顶，规模为665.63万人，2024年减少了6.62万人，2025年减少了13.19万人，两年合计减少19.81万人。

初中、高中、大学专任教师仍在增加。其余如成人高校、专门学校的专任教师由于规模较小，我这里就没有纳入统计。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来源：教育部

比如权威媒体报道，陕西山阳县君子涧村、福建南平、湖南汨罗、云南永仁县等多地的小学改成了养老院等老年娱乐场所。

再比如，财新网报道， 广州黄埔、海珠、番禺、花都等区的编外教师被解聘。

而这几天，大学教师也传来了重磅消息，意味着大学也在未雨绸缪，大学教师的饭碗，也不再铁。

海南师范大学在“十五五”规划系列解读中提出，学校师资队伍建设要“强化考核结果刚性兑现，健全梯度退出机制，形成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梯队”。

《江西财经大学系统集成推进教育综合改革》一文中提到，学校全面开展教师聘期考核，其中40人降级，低聘率接近4%。

据重庆市教委发布的文章，重庆文理学院近五年，6名专业技术人员因考核不合格降岗，51人因岗位胜任乏力等原因有序转岗退出。

更早之前的7月份，上海同济大学官宣，取消终身聘任制，实行全员周期考核，预聘岗3年一考，长聘岗6年一大考、3年中期评估，不合格者降薪、转岗乃至解聘。

总而言之，越来越多的高校加入教师退出机制当中。这意味着，教师的铁饭碗已在制度上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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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铁饭碗，正从制度上被打破

如果说幼儿园、小学教师的减少，主要是因为生源减少所致，那越来越多的高校实行教师退出机制，所为何来？

从数据上看，教育部预测初中生人数今年见顶，高中生2029年见顶，大学生2032年见顶。

也就是说，未来六年大学生人数仍会继续增加，为何现在就推出退出机制？

是财政吃紧吗？并不是。

尽管这些年，地方财政承压，“过紧日子”、“砸锅卖铁”等字眼出现在政府工作报告以及其他文件中，已经见怪不怪。

但在“教育强国”战略之下，无论中央还是地方，对于教育资金的投入只多不少。

以2026年各高校预算总收入来看，绝大部分大学今年的预算收入都高于去年。

清华大学以403.93亿元领跑，浙江大学为382.46亿元。上海交通大学（304.11亿元）、北京大学（280.49亿元）、哈尔滨工业大学（258.84亿元）、中山大学（213.85亿元）四校均超过200亿元。

还有复旦大学等28所高校经费在100亿元以上。

因此，财政经费并不是问题。

我个人认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给制度全面推行，留足缓冲时间。

尽管大学生2032年见顶，未来六年大学生人数仍会增加，但现在推出不至于急迫、匆忙，也给制度留足了优化时间。

若等到学生数量真正开始下降，高校临时变更制度，就很容易变成被动裁撤，阻力和社会影响都会更大。

现在提前建立聘期考核、降岗、转岗、退出机制，本质上是在趁着还有缓冲期，把制度先搭起来。

未来六年，恰好可以完成一轮教师队伍的新陈代谢：新人按照新的规则进入，老教师逐渐接受周期考核，学校根据招生、学科和产业变化调整岗位。

第二，未雨绸缪。

正如上面所说，尽管教育部预测大学生人数见顶时间为2032年，貌似还有六年的时间，但新生儿人数下滑带来的影响不是绵绵细雨，而是滂沱大雨。

看下出生人数。

全国出生人数见顶于2016年，之后一路快速下滑。去年的出生人口跌破800万，只有792万人，相比于2016年腰斩不止。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国家统计局

八九年的时间，出生人数断崖式下滑，后续的学生荒程度可想而知。

以已经全面遭受冲击的幼儿园来说。

教育部数据显示，全国幼儿园在园人数见顶于2020年，当年有4818.26万人，之后五年持续且加速减少。

2025年全国幼儿园在园人数降至3225.5万人，五年合计减少了1592.76万人，相较于高点减少了三分之一。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来源：教育部

同期的幼儿园学校数量降幅也很大，2021年全国幼儿园有29.48万所，去年降至23.19万所，四年时间减少了6.29万所，降幅超五分之一。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来源：教育部

再看小学生人数。

2024年，小学人数开始实质性减少，当年减少了251.6万人，去年减少了406.1万人，加速减少的趋势非常明显。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国家统计局

因此，一旦影响延伸到初中、高中、大学，带来的人数变化可不是微跌，而是骤降。

大趋势浩浩荡荡，需要提前筹划，才能避免届时的手忙脚乱。

03

过剩教师，应该向养老服务业转型

面对扑面而来的教师过剩，都在思考解决方案。

今年年初中央发布的“十五五”规划中给出的解决办法是，推进小班教学。

但这个只适合极少数地区，无法解决大部分过剩问题。

在土地财政持续下滑的当下，各地运转本就举步维艰，推行小班化教学的财政支持到哪里去腾挪？

因此，这个想法虽好，但落地执行则举步维艰，并不能有效解决逐渐过剩的教师资源问题。

各地想出的办法，无非是转岗。

但，一方面教师转岗 毕竟是非常小的规模，另一方面，接下来初中、高中、大学教师都将过剩，转岗转到哪儿去。

我认为，一个非常值得考虑的方向，就是让一部分幼儿园、小学教师，经过专业培训后进入养老服务行业。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突兀。

老师和养老服务人员，虽然面对的人群不同，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需要耐心，都需要长期与人沟通，都需要一定的照护能力，也都需要处理情绪、组织活动、陪伴交流。

尤其是幼儿园和小学教师，长期和孩子打交道，本身就有比较强的沟通和陪伴能力。

经过养老护理、康复照护、老年心理等方面的培训之后，其中一部分人完全可以进入养老机构，从事老年照护、生活服务、老年教育、活动组织等工作。

推动幼儿园、教师进入养老服务行业可以说是两全其美。既能满足日益增加的养老服务人员缺口，又能解决过剩的教师资源问题。

当然，编制是最大阻碍。

一个有教师编制的人，凭什么愿意去养老院？

我的想法是，可以把这件事情一起解决。

对于闲置小学，当地政府可以将其改造成国有性质的养老机构，同时建立养老服务人员的考证、考编制度。

也即进入国有性质的养老机构，需要考证考编以证明自己的专业服务和道德品质能够胜任。

而原来的幼儿园、小学教师，经过养老护理、康复、老年服务等专业培训和考核后，可以转入国有养老机构，编制和待遇做好衔接。

窃以为，这才是同时解决未来教师过剩和养老机构专业技术服务人员欠缺的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至于高中教师和大学教师，学历更高，不能简单照搬幼儿园、小学教师的转岗模式。

学历更高、专业性更强，反而意味着他们可以承接一些技术含量更高、社会需求更大的岗位。

未来普通高中生源减少后，一部分高中教师可以经过职业技能培训，进入职业院校、技工院校以及社会培训机构，承担文化基础课、就业指导和职业素养教育。

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英语、信息技术等教师，本身专业基础较强，转向职业教育并不突兀。

大学教师则可以更多向产业研发、技术服务和智库研究转型。

高校教师学历高、专业性强，尤其是理工科教师，完全可以进入企业研发中心、产业研究院、地方新型研发机构；经管、法律等专业教师，也可以转向企业咨询、行业研究和职业培训。

地方政府可以把高校人才从“学校资源”变成“城市人才资源”，通过产业研究院、技术服务平台等承接一部分高校教师。

主笔 | 余飞；总编辑 | 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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