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到过自己的退休金核算单吗？别说自己算了，好多人连看都看不明白。二三十年前这事简单得很，工龄乘上工资档次，拿张纸算两下就出数了。现在呢，一张纸印得满满当当，十几行术语堆在一起，别说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人社窗口工作人员，有时候也被问得答不上来。

这套越算越糊涂的养老金制度，绕不开一位核心学者郑秉文。郑秉文今年七十多了，早年公派去法国留学，那段经历给他的学术思路打下了很深的烙印。欧洲社保体系就是分层套模型，一堆公式一堆账户，这套思路后来被他带回了国内。

他是最早把“名义账户制”引入国内的学者之一，也是双轨制并轨最有力的推动者，这一点不能否认，推动改革的功劳确实记在他名下。方向没错不代表方案就没毛病，就像船舵对准了北方，走的航线偏了，照样到不了目的地。

2015年并轨改革正式落地，十年过渡期到2024年9月就结束了。本来大家以为并轨之后就会实现公平，结果实际跑下来，问题反而越来越显眼。

天津2024年的养老金计发基数，企业职工和机关退休人员都用一样的9232元，看起来挺公平。实际上决定拿到手多少钱的，是职业年金这块隐形的差距。机关事业单位是强制缴职业年金，单位出8%个人出4%，一分都不会少。

企业这边呢，政策说原则上可以建企业年金，实际上真建了企业年金的企业，比例长期在个位数徘徊。名义上并了轨，待遇上还是两条平行线，差出去的不是一星半点。

再说说过渡性养老金，本来是给“中人”做缓冲的补丁，设计的时候搞了一堆变量，视同缴费年限、过渡系数、指数化平这哪里是精细化，分明是披着精细化外衣的粗糙。过渡期结束了，问题也没跟着结束。历史包袱留在那里，职业年金账户利滚利的差距越来越大，网上聊起养老金待遇差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凶。

均工资，算出来的结果反倒像开盲盒。同一个厂同一个工龄，就差半年退休，拿到手的钱能差一千多块。最近两年学界也都慢慢说实话了，2024年就有研究指出，原方案出台后，这些年部委层面已经多次打补丁调整，本身就是默认原方案有问题。还有专门梳理欧洲经验的文章明说，养老金改革要成功，得制度创新、社会共识和配套政策凑齐才行，缺了社会共识根本走不远。

咱们这边的养老金改革，偏偏就在社会共识这一环欠了账。一个企业退休工人每个月拿四千多，隔壁同工龄同龄的机关退休人员拿一万多，你跟他讲什么模型什么精算平衡都没用，他就问一句，凭什么？

郑秉文现在七十多了还活跃在学术一线，也一直在呼吁加快养老金全国统筹、发展第二第三支柱，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也在做自我修正。可方案一旦落地，就缠了一堆地方细则、部门利益，想改比当初设计难十倍。

就像一栋盖了二十年、加建了无数次的老房子，最初的图纸都找不到了，谁也不敢随便动手拆那堵墙。咱们也没必要把所有锅都甩给郑秉文，十几亿人的大政策，本来就是各方合力出来的结果，不是一个学者说了算。

但话又说回来，学者也不能一直躲在“我只是提供思路”这句话后面。方案跑了十年，已经暴露出待遇差太大、制度太复杂、圈层割裂越来越明显的三重硬伤，当初做设计的，总得回头看看当年的假设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上来就把中国的基层现实简化成欧洲模型里的变量，真的太危险。欧洲社保有几百年市民社会打底，咱们的社保体系刚从“低水平广覆盖”起步，还要应对快速老龄化的压力，照搬人家的精细模型，可不就是东施效颦嘛。

改的方向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先给制度做减法。现在补丁打太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公式、多层系数，能简化就简化，能合并就合并。老百姓自己能算明白的制度，才配谈公平。

然后就是补短板，既然改革方向是做“三支柱”，那第二第三支柱在企业职工里的覆盖率就得真的提上来，不能一直停留在文件上。得让企业年金真正普惠，让个人养老金真正惠民。2025年末个人养老年金开户数已经突破1.5亿了，这是个不错的起点，但远远不够。

最后就是说人话，不管是政策文件还是学者解读，少扔点专业术语出来，多讲点老百姓听得懂的大白话。让扫马路的大爷、工地上的农民工、工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都能听懂，制度能让人解释明白，才站得住脚。

十年前并轨文件下发的时候，好多人都觉得公平的春天要来了。十年过去，春天没完全来，问题先堆了一堆。改革本来就不是一锤子买卖，1998年那次解决了从无到有，2014年那次解决了从双轨到并轨，接下来就该轮到从繁杂变简单，从分层变公平了。

郑秉文的名字肯定会留在中国养老金改革的历史上，这个名字承载过一代人对公平的期待，也留下了一代人对不公的疑问。功过是非历史会说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该修正的时候就赶紧修正，别拖着。

退休金装的哪里只是钱，那是一个人活过、干过、付出一辈子的证明。这份证据，理应人人都能读懂，人人都觉得公道。不然设计得再精妙，也不过是写在纸上的空文章。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推进养老金制度改革促进公平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