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近日，广州黄埔中新知识城，艾佛光通的一条新生产线点亮了。这条生产线总投资30亿，占地50亩，达产后将年产60亿颗5G/6G滤波芯片。之所以这事值得说，那是因为五年前，就是这颗小小的芯片把华为最强的5G芯片锁成了4G模式。
可能有人会问了，滤波芯片是干什么的呢？它为什么可以能让5G芯片变成4G芯片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给大家讲一个信号的工作原理。大家的手机一天到晚都连着基站，但基站发出来的信号不是一个干净的频率，它是通话的、上网的、别人手机串过来的、微波炉一大堆信号混在一起产物。手机需要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信号里，把自己要用的那一段挑出来，其他的全滤掉。而干这个活的芯片，就是射频滤波器。
4G时代频率低，用声表面波滤波器就够了，日企村田、TDK能做，我国的企业也能生产。但5G出现后，频率直接翻倍，从2GHz跳到3.5GHz甚至更高，声表面波扛不住了，那就需要用上体声波滤波器。体声波滤波器是怎么做的呢？它在一片硅片上镀一层氮化铝薄膜，通电之后这层薄膜像音叉一样振动，只有跟它振动频率对上的信号才能通过，别的全挡掉。这个原理并不复杂，但它的工艺却是地狱级的。
为什么说是地狱级的呢？问题就出在那层氮化铝薄膜上。国外主流做法用的是多晶氮化铝，博通从1990年代就开始搞这个，三十年下来，从材料配方、镀膜设备、光刻工艺到封装结构，博通把几百项关键专利把所有能走的路全堵死了。威讯也跟着博通走，两家加起来占了全球体声波滤波器95%的份额，国产渗透率一度不到1%。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滤波芯片是5G芯片的必需品，而这个必需品掌握在博通和威讯手上。也正因为这两家的打压，华为在2021年发布的P50系列并不支持5G网络，这就是因为没有滤波芯片可用。此后的P50、P50 Pro，乃至后来的Mate 50系列至mate80系列全变成了4G手机。一颗成本不到一美元的小芯片，让华为手机业务从全球第一掉到了后面。也正因为如此，艾佛光通的年产60亿颗滤波芯片对华为5G破局非常重要，说这是华为5G的大转折也不为过。
那么问题来了，广州的这家艾佛光通是怎么破的局呢？它的思路很直接，你的专利墙砌在多晶氮化铝上，那我不走这条路。艾佛光通是从最底层材料换了方案，它用单晶氮化铝做压电薄膜。这个区别在哪？多晶是碎瓷砖拼墙，单晶是整块大理石切板。单晶没有晶界、没有接缝，高频下损耗更低、功率更高、能做到的频率更高。艾佛光通把这条技术路线命名为SABAR，把器件结构、制造工艺、生产设备、封装方案全部重新做了一遍，从材料生产、8英寸晶圆制造到器件封装全自研，一根博通的专利汗毛都没碰着。
那60亿颗之后意味着什么？按一部5G手机搭载30到40颗滤波芯片估算，60亿颗足以配套1.5亿到2亿部手机，这意味着国产滤波芯片正式拥有了大规模供货的能力。以前旗舰机里体声波滤波器只能找博通、威讯买，人家给多少货、什么价，你没得谈。现在国内有了IDM厂商，随时能切换供应链，博通的定价权直接被削掉一块，以后每一代新机都多一个备胎。
除此之外，我国算是提前抢到了6G的话语权了。5G频段最高到6GHz，6G要用的中高频段在6到15GHz，国际标准还在冻结阶段。艾佛光通的SABAR滤波器已经做到10GHz，良率98%，产能跑通了。等6G标准一定稿，别人还在实验室流片，它这边产线直接转产。博通三十年在多晶氮化铝上堆的专利，在单晶这条路上一项都用不上。
博通可能没有料到，2021年它卡华为的时候，大概没人想到我国厂商会从材料底层换一条路出来。现在博通继续在多晶氮化铝上迭代，而我国的艾佛光通直接在单晶上另起炉灶，并且良率、频率、成本三项指标还都占优，这表明我国在滤波芯片领域已经慢慢追上博通了。
回过头看五年前P50发布会上，余承东说很难。五年后广州这条产线点亮，那颗当年锁死麒麟芯片的小零件，我们已经能一船一船地造了。华为5G的大转折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是无数个这样的产线、无数颗这样的芯片，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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