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两天，谷歌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AI行业的人事大地震。

一天之内，谷歌两根AI“顶梁柱”同时动摇。诺贝尔奖得主、Google DeepMind CEODemis Hassabis卸任日常管理职责，转任DeepMind董事长兼Alphabet首席科学家。

与此同时，谷歌传奇研究员、谷歌研究院首席科学家、Gemini负责人，以及谷歌唯二Senior Google Fellow（职级L11）的Jeff Dean正式宣布离职，结束长达27年的谷歌生涯。

跟他同行的还有三位谷歌资深科学家，四人均在AI领域拥有里程碑式的成就。

消息一出，谷歌母公司Alphabet股价应声下跌4%以上，盘中一度下跌逾5%，单日市值蒸发超18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万亿元）。

27年传奇落幕

1999年，Jeff Dean加入谷歌的时候，这家公司还只有几十个人，办公室在Palo Alto一家T-Mobile门店的楼上。据称，他是谷歌第30号员工。

27年后，作为谷歌的首席科学家的他，身后是MapReduce、Bigtable、Spanner、TensorFlow、TPU、Gemini……几乎每一项支撑谷歌运转的核心基础设施，都有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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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歌内部，Jeff Dean早已“封神”。

关于他的传说在工程师群体中广为流传，比如有人说Jeff Dean的键盘只有两个键，1和0；也有人说Jeff Dean写代码的速度超过别人阅读代码的速度，“他每次编译代码前都不需要检查语法，如果编译器提示有错，那一定是编译器自己错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玩笑，但更多人却证明这是事实。

27年来，Jeff Dean早期参与搭建搜索爬虫、索引和广告投放系统；与长期合作者Sanjay Ghemawat共同设计了MapReduce和Bigtable，奠定了现代分布式计算的基础。

2011年联合创立Google Brain，让神经网络第一次识别出YouTube视频里的猫。此后又主导Brain与DeepMind的合并，并联合领导Gemini大模型项目，升任谷歌研究院和Google DeepMind首席科学家。

而这个长期合作者Sanjay Ghemawat，也是本次离开的三位顶尖科研人员之一。

图源：Merge Society

作为谷歌高级研究员，他则是谷歌另一位Senior Google Fellow（职级L11），号称Jeff Dean长达30年的“代码灵魂伴侣”，两人联手打造了MapReduce、BigTable、Google File System和Spanner，定义了现代大数据的基石。

而另一位Oriol Vinyals，Google DeepMind研究副总裁、Gemini技术负责人之一。他是AlphaFold的主要贡献者之一，由他主导的这一蛋白质结构预测AI程序于2024年摘得诺贝尔奖。

最后一位Quoc V. Le则是Google Brain联合创始人，AutoML的开创者之一。他共同撰写和参与指导了谷歌的AI系统，该系统曾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赢得金牌级别成绩。

（从左至右）Quoc V. Le、Oriol Vinyals、Jeff Dean 和 Sanjay Ghemawat 图源：The New York Times

四位功勋累累的大佬，在今天选择集体清零，重新出发。

他们在谷歌几乎覆盖了过去20多年最重要的两条技术主线：大规模计算基础设施和现代AI。

这四人的离开不仅是管理层动荡，更是谷歌AI基础架构与Gemini模型核心大脑的集体流失。

在告别信中，Jeff Dean还是透露出了一点不舍，据他所说，自己亲眼见证了谷歌从25人的小团队发展到超过19万名员工的科技巨头，目前谷歌已有13款产品的用户超过10亿人。

新公司Discovery Loop：让AI成为“真正的研究员”

至于Jeff Dean离职创业的新公司，名叫Discovery Loop。

它不是一家普通的AI应用公司，它的目标更加大胆：让AI自动化完成科学研究的完整闭环。

科学研究的核心流程其实是一个循环。提出假设，设计实验，执行实验，检验结果，然后基于结果提出新假设，再来一轮。

人类做了几百年的科学，靠的就是这个循环。问题在于，这个循环极度依赖人工，速度受限于人类的精力和时间。

Discovery Loop要做的，就是用AI模型和大规模算力，把这个循环自动化并行跑成千上万个实验。

路线分三步：

第一步，先拿机器学习研究本身开刀。用AI自动做AI研究，自动提出实验方案、自动跑评估、自动迭代模型；

第二步，用这套能力优化自己的技术栈，让自己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第三步，推广到更广阔的科学和工程领域，包括硬件设计、药物发现和清洁能源。

公司注册为“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与OpenAI、Anthropic、SpaceXAI走的是同一种治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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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投圈已经疯了。

目前，Discovery Loop的种子轮融资已基本关闭。由Radical Ventures和Khosla Ventures领投，Lightspeed、Kleiner Perkins等硅谷顶级资本悉数入局。

Khosla Ventures的创始人Vinod Khosla难掩激动：“这个团队能够重新定义工程和科学研究的运作方式。如果成功，其影响力将不会以软件功能或基准测试来衡量，而是以改善数十亿人生活的新科学来衡量。”

有意思的是，谷歌不仅投了钱，还将作为云合作伙伴，为Discovery Loop提供至少第一年的算力支持。老东家愿意掏算力资源来扶持一家由自己核心员工创办的外部公司，这在硅谷并不常见。

有评论说，我们仿佛回到了2002年的硅谷。泡沫刚刚破裂，真正改变世界的新公司却开始从废墟里重新生长。

谷歌AI格局一夜洗牌

Jeff Dean离职的同时，也带来了谷歌最新人事变动的消息。

谷歌DeepMind CEO、诺贝尔奖得主Demis Hassabis卸下了日常运营职责，转任DeepMind董事长兼Alphabet首席科学家。

Hassabis表示：“我们正处于人类历史的一个关键时刻。我一生都在致力于实现AGI，而现在，我觉得它已触手可及。”

他的日常工作将由长期副手Koray Kavukcuoglu接手。后者升任谷歌DeepMind高级副总裁，直接向谷歌CEO皮查伊汇报，并承担Gemini 4的研发重任。

据了解，谷歌自研大模型Gemini的三位主要领导者Jeff Dean、Oriol Vinyals和Noam Shazeer均已确认离开谷歌。

而就在6月，谷歌工程副总裁兼Gemini联合负责人Noam Shazeer刚刚宣布加入OpenAI。诺奖得主John Jumper也加入了Anthropic。

人才接连流失，让投资市场很难不担心。投资者担忧的是谷歌在全球人工智能竞赛中能否持续保持技术领先，以及核心研究人才流动可能带来的影响。

并且，对于Demis Hassabis淡出一线管理，也有人表示担忧。

根据《纽约时报》援引3名匿名DeepMind员工的话称，他们担心原CEO Hassabis不参与日常管理后，DeepMind在谷歌内部一直保有的自主性将进一步削弱；部分员工则担心公司工作会更趋商业化。

但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皮查伊在公开信中强调，这次调整是谷歌AI发展的“下一篇章”。对于Jeff Dean的离职，皮查伊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只是，这份体面中未必没有苦涩。

Hassabis转向战略研究，Jeff Dean带队创业，Kavukcuoglu接棒Gemini 4研发。对于谷歌来说，这既是一场挑战，也可能是一场重新布局。

谷歌仍拥有庞大的研发体系、数据资源和计算基础设施。在资本支出方面，谷歌已将2026年资本支出预期上调至1950亿至2050亿美元区间。

但人才流失的警报已经拉响。在OpenAI、Anthropic等竞争对手不断推进前沿大模型的背景下，谷歌AI核心团队正在经历一次深刻重组。

有人说谷歌完蛋了。也有人说，当AGI已经触手可及，天才们开始把目光转向一个更宏伟的目标——用AI彻底重写人类科学发现的进程。

Jeff Dean的Discovery Loop还没有租办公场所，还没有开始组建团队。但消息公布后，恐怕还将有更多谷歌人才追随其后。

这场地震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作者| 刘峰